作者:Yvonne Lau
2024年中国安国旅行日志
距离我们上次去中国已经过去 5 年了,所以我和我的兄弟休、姐姐伊娃上个月非常兴奋地访问了安国,看到了自疫情以来的所有变化,特别是拜访了供应商、合作伙伴和朋友。
抵达北京后,我们前往中国古老的药材之都安国,我们的合资药材生产厂河北美味自 1995 年起就在这里运营。我们惊喜地发现,新修的高速公路连接了主干道和安国,将我们的车程从大约 4 个小时缩短到了 3 个多小时。我第一次去安国是在 1993 年,那时没有高速公路,路面常常是粗糙的,从北京出发,一共需要 7 个多小时,车速极其缓慢,在小村庄里颠簸了好几个小时,路上还有牲畜和在双车道公路中间闲逛的小孩。
回到现在:那天晚上,我们入住了安国市最新的酒店——“安国国际大酒店”。这家酒店是市政府在疫情期间仅用六个月时间建成的,旨在促进当地就业市场和经济发展。酒店秉承了这座城市的草药传统,房间内摆放着《伤寒论》、《难经》和《千金要方》等经典中医书籍,咖啡壶旁也摆放着菊花茶、栀子茶、决明子茶、荷叶茶和薏苡仁茶,而不是普通的茶包和咖啡包。
第二天早上,吃过一顿健康的素食早餐后,我们挤进车里,驱车前往河北美味。当我们停在原来的大楼前时,真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这座大楼最初是我们所有业务的所在地,包括草药加工,但现在用作办公室、会议室和员工食堂。我们的合资伙伴——王氏家族在门口热情欢迎了我们。王氏家族的族长王彦军已经退休,但他离开了位于凉爽山区的避暑别墅,来拜访我们。他的儿子王海洋现在负责管理公司,带来了新的理念和活力,以及一种管理风格,帮助公司顺利度过了经济低迷时期以及疫情期间两次政府强制封锁的漫长时期。
2008年,我们建成了一座20万平方英尺(约18万平方米)的生产设施,其中包括一座独立的四层质量控制大楼,内设实验室。多年来,我们陆续增建了一些建筑,其中设有工作区,用于对草药进行初步分类和清洁,然后再将其送入生产大楼进行更彻底的清洁和加工。如今,我们看到了我们离开期间建造的最新建筑和工作区,包括一座三层高的恒温仓库,屋顶上还有一个9000平方英尺(约870平方米)的温室,用于草药的日晒干燥。
我们还参观了提取车间新增的设备,包括用于提取粉末和颗粒的更高效的提取器和冷凝器,以及生产大楼本身。大厅里的地图显示了二楼新建的GMP(良好生产规范)车间,用于生产药丸、药片和颗粒。我们穿着带头罩、口罩和鞋套的全身防护服,穿过车间周围的走廊,亲眼目睹了生产成品所需的所有步骤。当天,最忙碌的是装瓶线,它正忙着包装当地一家医院订购的专利配方胶囊。
我们发现草药加工区的人更多了,因为处理生药往往需要更多的手工操作。那里有成吨的黄芪被蜜炙,然后摊开冷却,每隔15分钟左右就会被耙一次。数百公斤的丹参被切成薄片,幸好是用机器切片的。(不过也有一些药材是手工切片的)。分拣车间是最忙碌的。在我们参观的那天,草豆蔻、黑豆、关东花和罗汉藤等不同房间的工作人员正在一丝不苟地进行手工分拣。看到如此勤奋的工作,我不禁想起科罗拉多州针灸师Joshua Geetter在2011年参观美味河北时说过的一句话。看到如此细致的分拣过程,Joshua说:“我再也不会用同样的眼光看待其他药材了。”
那天气温高达94华氏度(约34摄氏度),酷热难耐。走进新的恒温恒湿仓库,我们感到如释重负。仓库里一个是原材料仓库,另一个是成品仓库。在原材料仓库,我们遇到了友善的马先生,他很勇敢地同意在运送的药材托盘旁拍照。
第二天早上,我们驱车前往安国附近的药材田——早上6:30从酒店出发,享受凉爽的75华氏度(约24摄氏度)的早晨气温。陪同我们的是寇先生,他是一位现已退休的政府农艺师,曾担任我们20多年的顾问。寇先生不仅了解自己的药材,也了解安国周围的药材种植社区。寇先生是土生土长的安国人,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走遍了中国各地,在各种会议上发表演讲,并考察和培训药农种植技术和农药使用。他最近退休回到了家乡,每天黎明时分,他都会步行五英里,走遍农田。寇先生和我愉快地聊了聊他童年在安国的回忆,以及他对“美好旧时光”的怀念,那时的生活节奏更慢、更简单。
我们小组首先拜访了农民王先生,他当时正在田里除草。为了趁着天气凉爽,他天还没亮就到了,预计上午10点左右回家,以免天气变得太热。看着他那块相对较小的地,我问海洋,他觉得王先生的收成怎么样。海洋回答说,这实际上取决于秋季收获防风草时的市场价格,但如果王先生运气好的话,可以赚几千元,尽管也可能赚得不偿失。我心里盘算着,用2000元除以当时7.25元人民币兑1美元的汇率,结果只有275美元,这让我很伤心。海洋补充说,幸运的是,像王先生这样的老年小农户并不依赖药材种植的收入,这主要是因为他们不想让家里的土地闲置。我们注意到王先生也种了很多蔬菜,所以我断定,药材种植的副业至少让他保持了活力。
我们还停下来和张先生和张太太聊天,他们正在丹参田里除草。他们用小锄头快速拔草,说他们大约每周除一次丹参田,这个季节轮流在防风、桑叶、沙参和各种蔬菜田里除草。我注意到,那天早上我们看到的所有农民看起来都过了退休年龄。作为参考,在中国,蓝领工人比我们退休得早——女性50岁,男性55岁,这是因为他们的职业对体力要求很高,同时也是为了给年轻一代的工人腾出空间。然而,那天我们在安国遇到的农民世世代代都在土地上劳作,尽管他们的子孙后代往往会选择离开农场,到工厂从事体力较轻的工作,或者去经商。当这些农民无法再工作和照料家庭地块时,它们的命运如何,还有待观察;许多家庭希望政府或开发商能够购买他们的土地用于项目。
我们从田间地头来到了市场。安国是北方主要的药材交易中心,除了街道两旁林立的个体商铺和批发市场外,还有三座规模庞大的药材交易中心。我们决定去一家比较“老派”、朴素的药材交易中心,直观地了解一下市面上琳琅满目的药材和假货。走进“安国中药材批发市场”,我的怀旧之情油然而生。这里没有专卖人参、鹿茸、珍珠或燕窝的高档柜台,也没有全国药材市场常见的独立柜位。只有一排排敞开的药袋,放在托盘上,有的挂着手写的药材名称牌子,有的则什么也没有。到处都没有标价。这是我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老式的药材摊。在一个足足有足球场那么大的药材摊位里,我们几乎是唯一的“顾客”,摊贩们悠闲地聊天、打牌、嗑瓜子。还有一些勤快的小贩在把药材称重装袋,但似乎完全没有卫生和交叉污染的顾虑。
大多数人都很友好,比如杨海洋和美味河北采购转销售经理史燕鹏向我们介绍了许多草药的不同等级,比如丹参和远志。这让我们大开眼界,因为我们通常只销售最高等级的草药。我们不知道这种草药还有两个以上的等级。他们还解释说,这些额外的等级不仅使得价格范围更加宽泛,而且还可以将假药和非药典级草药隐藏在合法草药中。在这个巨大的房间里,我从未见过比这更贴切地体现“一分钱一分货”这句格言的地方,这也更加坚定了我对《中国药典》草药专论作为国家法律的支持,也让我放心,我们的所有草药都经过了严格的鉴定测试。
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商贩都在试图欺骗顾客,我们也遇到了很多认真、勤奋的企业家,比如王太太(如果你好奇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姓王,那是因为王是河北省最大的姓氏,据估计,那里每 10 个人中就有 1 个姓王。为了说明这一点,中国有一份前 400 个姓氏的名单,2020 年的人口普查显示,王姓在全中国名列前茅!)。总之,王太太是沙仁和其他草药的供应商,当我看到她剥药时,她说这是应该做的,如果是整颗的,每公斤可以多收点钱,因为整颗的需要手工剥。虽然她很擅长剥药,但当她说她一天能剥 3 到 4 公斤药时,我还是很惊讶。
那天晚上,我们大饱口福。我们不仅吃到了美味的山药冰棍(当然,也加了很多糖和奶油),还在安国最精致的药材馆用餐。鉴于安国是中国古代药材之都,这意义非凡。药材馆正对着围绕老药王庙修建的新广场。上次我们去药王庙的时候,它周围都是小房子和狭窄拥挤的街道,而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林荫大道和一些游客聚集的摊位。原来,安国镇的镇长们决定要把安国打造成一个旅游胜地,让寻求治愈的香客可以像当地人一样在药王庙祈福供奉,并通过餐饮和购物来促进当地经济。我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从一个街头小贩(她自己钩织所有商品)那里买了一个手工钩织的包,上面刻有标志性的共产主义口号“东方红”,花了 25 元人民币——约合 3.47 美元,我发誓我没有讨价还价!
这家高档药膳馆名叫“岐膳坊”,装潢精美,宫廷风十足,墙上挂满了巨幅精美的药膳主题水墨画。我们走进一个包间,餐桌中央那棵两英尺高的灵芝令人目瞪口呆。我们享用了美味精致的药膳佳肴(与其高档药膳馆的风格相符),比如橙汁天麻丝和天门冬丝、腌桑叶芽,以及辣子羊肉。每上一道菜,经理小姐都会向我们介绍其中的药材及其药用价值。我在之前的播客“探索新鲜本地美食——药材”中提到的所有药材,以及一些我们平时在烹饪中想不到的药材,都一一呈现在了我们眼前。
第二天,我们并不是美味河北唯一的访客。一群来自河北中医药大学的大约110名本科生和3名教授来参观我们的生产设施和实验室。这些学生都是大二学生,主修中药学或中医。他们聪明且充满热情,有趣的是,他们中有大约90名女生,只有20名男生。当被问及他们可能的职业道路时,中医专业的学生期望成为医院的临床医生,而药学专业的学生的答案则更为广泛:当然是药剂师,但也可能成为教授、药物研究员和大型制药公司的销售代表。他们的教授,其中一位教授和海洋一起在天津读研究生,也非常有兴趣与我们这些“外国”访客聊天,我们坐下来喝茶,热烈地交流了我们两国医疗保健方法和系统的差异以及中医教育的现状。段教授、荆教授和薛教授回忆起他们移民美国从事针灸的同学。教授们对他们收取的费用感到惊讶——即使是北京一家医院的资深中医肿瘤专家,一次诊费也只收500元人民币(约合69美元)。
河北中医药大学位于河北省会石家庄,距离石家庄仅一个多小时车程。师生们在安国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实地考察,主要学习药材种植。大学在安国设立了一个教学花园,从我们这里步行只需5分钟。教授们邀请我们参观,于是我们便去了。这个封闭式花园占地约39英亩,种植了430种药材。薛教授住在一间小砖房里,负责管理花园并投入大量时间进行照料。他对花园和药材的热爱显而易见,我不禁想到,他可能是我见过的最朴实、最“干脆”的中国人。他身上有一种温和的僧侣气质,带我们参观花园时,总是精力充沛,采摘、挖掘和解剖药材供我们观赏。他对草药的了解和热情真的令人深受启发。我们了解到,他平时不上课也不打理花园,就制作一些生动活泼的视频,发布在抖音上,教大家如何在家种植草药,了解草药的药用价值和功效,以及如何烹饪。薛教授是一位十足的草药达人,我们非常崇拜他!
安国市转型为旅游胜地的压轴大戏莫过于新建的中医药文化博物馆。我们很幸运,在博物馆试营业期间就参观了,这才只是博物馆开放的第五天。博物馆位于一栋新建的政府大楼的高层,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们惊呆了,2000平方英尺的大厅里,40英尺高的玻璃天花板映入眼帘。我们特别喜欢那些栩栩如生的中医英雄铜像,比如扁鹊和华佗,它们都被布置得像个中医正义联盟。我们兴高采烈地走进展厅,首先通过古代甲骨文和身体部位的符号介绍了中医。之后,我们又通过黄帝、神农、伏羲等传奇人物,了解了中医在中国古代的起源,以及中医在各个朝代的发展历程。草药疗法、针灸、艾灸、气功、体育锻炼和推拿都得到了同等的尊重。其中一个特别可爱的区域,墙上挂满了保存完好的新鲜草药标本,宛如艺术品;另一个展览则讲解了苗族、壮族,当然还有藏族等中国少数民族的医疗传统。博物馆在各种形式上都很好地借鉴了中医——艺术、诗歌、古典小说(在《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中都有提及)以及现代影视剧。整个博物馆,乃至整座城市,都是草药爱好者的天堂。
以上就是我们在安国四天的精彩瞬间。除此之外,这四天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享受美食和无尽的茶饮,期间还不时讨论草药的质量、行业现状和价格波动。我们的一些收获可以在我姐姐Eva那篇内容丰富、引人入胜的《2024年7月草药市场更新》中找到。
虽然我们有很多照片(我哥哥休拍了1100多张照片和50多个视频),但我们只能在这里分享几张。您可以通过Facebook和Instagram上的照片和视频,了解更多我们的旅行。祝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