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Yvonne Lau
关于中国专利药品的对话
与 Han Jian Li 和 Yvonne Lau 合作
伊冯：
在我30多年的中国旅行中，我结识了不少中药制造商。他们总是会问我关于美国中药市场的情况，并且总是对美国中药生产和分销的便利感到好奇（通常也羡慕）。美国缺乏产品注册和安全要求，这令我们的中国供应商感到震惊。这与中国药品受到严格监管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因为药品只能由医院、诊所和药房配发。
中成药（中成药/专利药）是Mayway产品线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免除产品注册要求是一大优势，使得各种配方和产品均可轻松获得，但这些产品不像在澳大利亚、加拿大和英国等其他西方国家那样注册并作为药品进行监管，这可能对该行业不利，因为这使得一些重要的草药和配方无法获得。
为了更好地了解中国制剂/专利药品的现状，我与我们的中国业务经理韩建利先生进行了一系列交流。韩建利先生在中医药行业工作近40年，与中国各地的制造商有着广泛的联系，他曾多次参加并参展每两年举办一次的广交会。广交会是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规模最大的跨行业贸易盛会。我和韩先生自1992年我第一次参观他的工厂以来就认识了。
YL：
目前中国专利药品的总体情况是怎样的？HJL：
近年来，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措施促进中成药产业发展。中成药在防治重大急性疾病，特别是传染病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在本次疫情中，尤其是在疫苗问世之前，一些中成药发挥了重要作用。2020年3月，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表示，一些中成药在新冠肺炎疫情的成功救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临床结果表明，清肺败毒汤、化湿败毒汤、宣肺败毒颗粒、金花清感颗粒、连花清瘟胶囊、血必净注射液等对新冠肺炎有显著临床疗效。随着新疾病的出现，习近平主席进一步鼓励并拨款支持中医药研究，为制造商开发和销售新产品铺平了道路。
2020年，尽管新冠相关产品（无论是用于预防、治疗还是康复）的销售额大幅增长，但其他药品的销售额却下降了。这可能是因为出于谨慎和封锁措施，去医院和诊所就诊的人数减少了，因此这些药品的销售额（包括常规感冒和流感药物的销售额）不到正常年份的一半，因为人们没有接触病毒。由于我国仍然非常重视封锁措施，并且即使只追踪一个病例也要进行接触追踪，我估计今年专利药品的销售额仍将下降。
YL：
这个行业有多大？
HJL：
中成药生产企业约有1700家。2019年，中成药市场规模接近6000亿元人民币（约合927亿美元）。2020年前三季度，中成药整体销售额下降了16%，但我怀疑这一降幅是受新冠疫情相关产品销售拉动的。YL：
哇，数量还真不少。这么多药是怎么分配的？HJL：
我国通过公共资助的基本医疗保险实现了近乎全民的健康覆盖，因此地方卫生健康委员会组织公立和私立医疗保健机构提供服务。基本医疗保险计划涵盖初级保健、专科医疗、住院医疗和精神卫生保健，以及处方药和中药。例如，2019年，城市公立医院、县级公立医院、城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乡镇卫生院等公共医疗机构的中成药销售额达2830亿元人民币（437亿美元），几乎占中成药年总销售额的一半。YL：
中国所有医院都提供中医治疗吗？HJL：
国有西医医院均设有中医科，提供中医服务。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协和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上海瑞金医院、武汉协和医院、西安华西医院、天津军区总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等均为国内知名的西医医院，均设有中医科。YL：
有多少家中医医院？HJL：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每个县至少要有一家国家级中医院。这样，全国县级国家级中医院就有1884家，加上293家地级以上国家级中医院和31家省级国家级中医院（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全国至少有2208家国家级中医院。YL：
我知道医院的医生经常会开定制草药处方，但他们如何选择开哪些专利药呢？
HJL：
医生根据诊断，从两份药品目录中选择处方。一份是国家医保局于2020年12月发布、2021年3月1日起实施的《2020年药品目录》，其中收录了1315种中成药。另一份是自2018年11月起开始使用的《国家基本药物目录》，其中收录了268种中成药。这两份药品目录服务于各级各类医疗卫生机构，涵盖了常见病、慢性病以及对公众健康影响重大的疾病。当然，由于中药在中国应用广泛，市场规模巨大，这两个目录中的产品也为生产企业扩大销售提供了有利条件。《国家基本药物目录》虽然品种少得多，但仍然是临床使用的首选。这是因为随着我国医保制度的持续改革，从保障药品供应和指导临床用药的角度，基本药物目录更加侧重于临床需求，除了临床需求外，还考虑了公共安全和健康需求，包括免疫规划疫苗、抗艾滋病和结核病药物。
YL：
太神奇了。加起来，保险覆盖的专利药品几乎有1600种。但您也提到了大约有1700家中药生产商。产品如何进入保险体系？这难道不具有竞争力吗？HJL：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大约十年前我们政府对产品许可证进行了大规模清理。根据省份、制造商的规模和地位、生产类似或重复配方的数量以及市场需求，政府取消了许多产品的注册。（YL：事实上，这次事件导致我们不得不为某些产品寻找新的制造商，并停止其他产品的生产。）我听说在广东等竞争特别激烈的省份，一些制造商的产品许可证被削减了90%甚至更多。由于许多老工厂可能拥有上百个许可证，他们可能只剩下10到15个最畅销的产品。没有产品许可证，任何产品在国内市场上生产和销售都是违法的。现行药品目录或国家基本药物目录的列入流程相当不透明，需要通过某种算法来确定哪些药品应该被列入，这需要国家医保部门、药品生产商、代理商、零售商和患者的网络参与。我怀疑人际关系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YL：
那么其他中药生产企业该如何生存、如何销售产品呢？HJL：
由于大多数中药生产企业缺乏独家产品，一个产品的生产企业往往有几十家甚至上百家，市场竞争非常激烈。招标采购是许多中成药生产企业参与的销售渠道之一。招标采购是指由采购机构（例如，某地区卫生行政部门）发布公告，列明拟采购药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等情况，并邀请销售商（通常是生产企业）参与投标采购。这是中标企业产品进入主流销售渠道的一种方式。一些制造商可能会坚持更传统的销售方式，即设立销售办事处并配备人员，直接为当地药店、医院和社区诊所提供服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策略似乎越来越不成功，成本也越来越高。各省确实倾向于支持本省的制造商，并可以通过提供优惠贷款、税收优惠等措施来保护这些制造商，从而加大外来者进入市场的难度。
YL：
那么网上销售怎么样？可以在网上购买专利药品吗？HJL：
是的，但仅限注册药店销售，实体药店并非自动获得线上销售资格。药店需要向其所在省级药品监管机构申请。首先申请“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三个月后再申请“互联网药品交易资格证书”。在这些互联网药店中，非处方药（OTC）可以轻松在线购买，例如银翘解毒片。然而，处方中药则需要医生咨询。例如，我想要购买“安宫牛黄丸”，除了显示相关产品信息外，还会显示“处方药在线服务说明”。交易流程如下：订单支付→24小时内补充咨询信息→医生咨询及药师处方审核→药房配送。此外，还会有提醒：“处方药支付后，请立即填写用户信息，如果24小时内未填写，系统将退款。”以及“请务必详细准确地填写病历信息，以便医生为您做出准确的诊断。如果信息模糊或不完整，您的订单可能无法通过。”
伊冯：
显然，非处方药和处方药的网上购买已经变得非常标准化，特别是在当前的疫情形势下，为人们提供了一种安全便捷的方式来获得所需的药品。我和韩先生都认为，新冠疫情给我们两国和行业带来了严峻挑战。值得注意的是，我们两国应对疫情的举措为两国创造了“新常态”，但在感染率、生活方式改变和经济复苏方面却存在显著差异。然而，两国的保健品线上销售均大幅增长，这可能预示着专利药品销售渠道的永久性转变。
欲了解有关成药的更多信息，您可以阅读我们关于中成药史的文章。
简介：韩建利在承德京福康药业有限公司工作近40年，直至2014年退休，担任国际销售经理。在工厂，韩先生曾在生产、质控和销售等多个部门工作过。退休后，韩先生加入美威公司担任中国区业务经理，负责拜访制造商、参加展会、提供产品开发建议以及促成采购订单。韩先生也是一位中国古典学者，闲暇时喜欢读史、写诗和练习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