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Yvonne Lau
读完Lisa See的最新小说《谭夫人的女友圈》后，我思考了很多事情，包括书中最突出的中药方——四物汤。它是小说中少数几个（如果不是唯一）被提及的方剂之一，小说的女主人公谭允贤医生至少用它成功地治愈了两位女性患者。
历史上的谭允贤（1461-1556）是一位非凡的女性。她出身贵族家庭，受过良好的传统教育，凭借聪慧勤奋的性格，得以跟随祖父母，尤其是身为医师的祖母学习医学。在她漫长的一生中，谭医生诊治了数千名来自不同社会经济阶层的女性，而女性身份恰恰是她的优势。与男性同行不同，谭医生能够直接观察、交谈和触摸女性患者，这对于精准诊断和治疗至关重要。她至少撰写了一套我们所知的诊疗记录： 《女医杂录》 。该记录后来被她的侄子重印，并于2015年由洛林·威尔科克斯和岳璐重新发现并翻译成英文。由于谭医生是女性，而且她主要（甚至并非唯一）治疗女性患者，因此在她现存的31个病例研究中，有11个病例提到了四物汤及其改良方。四物汤最早的记载比谭允仙出生早600多年，至今仍被广泛使用，这证明了中医诊断原则的持久准确性及其治疗功效。
四物汤最早记载于唐代道士林蔺道人的《仙授理伤续断秘方》中。使用较为广泛的方剂取自中国第一部国家药典《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的记载。
这四味药方由当归、川芎、白芍和熟地黄组成，它们共同作用，具有补血养血的功效。有趣的是，它最早出现在《伤寒秘方》中，用于治疗瘀血和外伤引起的疼痛。大约200年后，它被收录到《太平御药方》中，首次被记录为用于治疗妇产科疾病的方剂。后又在宋代《家庭保健产科要领·产后准备》 《卫生家产后产科备要·产》 《验方验：调经四物汤》等医学著作中以评论的形式重新出现明代的《医方考调经用四物汤》和清初的《济阴纲目·调经门》，奠定了其在妇科的应用。
考虑到女性体质的三大常见倾向及其相互关系——血虚、血瘀和月经不调，四物汤从常用于伤科疾病转变为主要用于妇科疾病，这合情合理。这三种常见的女性不适症状的病因往往相互促进、相互促进。例如，血虚可导致血瘀，血瘀亦可导致月经不调，而月经不调也可能是血虚和血瘀的共同原因。四物汤正是针对这三种体质的生理特点而设计的。
四物汤以其补血调血的功效，被誉为“妇科第一方”、“妇女圣药”。该方药配伍，相辅相成，用于治疗冲任失调、营血不畅，导致血虚瘀滞的病症。清代医家张秉成在《成方便读》中指出：“凡养血之法，皆应从此四物化而来。”清代学者王近三在《古方选注》中评论道：“四物相近而性各异，各有千秋，相辅相成。川芎、当归入少阳，以升为主；白芍、熟地黄入阴，以降为主。川芎升虚，当归补虚，白芍泻积，熟地黄止急。”
当归味甘温，养血养肝，和血调经；熟地黄味甘平，滋阴养血；白芍味酸寒，养血敛血，柔肝养肝；川芎味辛温，行气活血。四物汤故能养血不滞，动静平衡，同时又能活血化瘀。性温而不燥，滋而不腻，适宜长期服用。
在《女医杂记》中，谭医生在三分之一的病例中以四物汤及其加味作为主方或辅助方剂治疗初发病，包括慢性吐血、急慢性疹子、产后虚弱和长期失眠，这表明宋代女性血虚血瘀的现象十分普遍。谭医生有时会合并一些方剂，例如四君子汤“四君子”和四物汤（今天俗称“八珍汤”），但她很多时候只是自己写药方。她的记录经过 Wilcox 博士和 Lu 博士的精心翻译和出色注释，表明谭医生坚持古典诊断和治疗原则，主要依靠草药治疗。陈医生的智慧和精湛技艺在每一个案例研究中都清晰可见，而她非凡而鼓舞人心的成就，则体现在威尔科克斯的序言和西斯的虚构却基于事实的小说中。这两部作品都值得一读，不仅让我们沉浸在历史的海洋中，更让我们与我们挚爱的医学建立了更深的联系。
参考
- 《女医杂记》 ，Wilcox, Lorraine 和 Lu, Yue.，中医数据库，2015 年。
- 谭夫人的女人圈，参见丽莎，斯克里布纳出版社，2023 年。
- 《论中药规范术语》，谢竹帆著，外文出版社，北京，2003 年。
- “谭云贤”，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an_Yunxian
- “四物堂”，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9B%9B%E7%89%A9%E6%B1%A4/2133682
- 《升降气——中医治疗的精髓》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55048829242117016&wfr=spider&for=pc
- “简单易懂的完形公式” https://baike.baidu.com/item/%E6%88%90%E6%96%B9%E4%BE%BF%E8%AF%BB/417314?fromModule=lemma_inlink
- “四物汤”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 https://www.srmyy.com/zykp/index.php? m=pharmacy&a=show&id=2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