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Captain” Lumenello 博士
最初发布于 2024 年 12 月
DSM-5-TR（2022 年文本修订版）将季节性情感障碍 (SAD) 定义为“具有季节性模式的重度抑郁症”。虽然 SAD 并非每年都会在个体身上发生，且严重程度不尽相同，但生物医学诊断取决于症状是否持续 4 至 5 个月，且至少连续两年。季节性情感障碍的平均发病年龄在 18 至 30 岁之间，在确诊患者中，顺性别女性和 AFAB（出生时被指定为女性）* 人群受其影响尤为严重，占确诊患者的 80%。季节性情感障碍可能与其他精神健康问题同时出现，例如躁郁症、精神分裂症和注意力缺陷多动症，以及饮食失调、焦虑症和恐慌症。
对于北半球的人来说，冬季症状通常始于11月至12月，并在1月和2月症状加重；夏季症状则始于5月至6月。季节性情感障碍 (SAD) 的症状与日照时间的变化有关，而非日历的变化，因此与假期、工作或学习时间安排的变化以及家人探访相关的常规压力和情绪与 SAD 不同。
两种季节性情感障碍 (SAD) 均会出现部分或全部典型抑郁症状，以及更多冬季或夏季特有的症状。两种 SAD 的常见抑郁症状包括：
- 持续悲伤、焦虑或“麻木”至少两周
- 绝望、悲观、烦躁、沮丧、不安、内疚、无价值或无助的感觉
- 难以集中注意力、记忆力或做决定
- 睡眠或食欲改变
- 体重意外变化
- 精力不足或疲劳
- 对活动失去兴趣或乐趣
- 身体疼痛，包括头痛、痉挛或消化问题，没有明确的身体原因，并且无法通过治疗解决
- 有死亡或自杀的想法
冬季季节性情感障碍的具体症状包括：
- 睡眠过多
- 暴饮暴食、渴望碳水化合物、体重增加
- 社交退缩
夏季季节性情感障碍的具体症状包括：
- 失眠
- 食欲不振，体重下降
- 焦虑、不安、激动
- 暴力或攻击性行为
关于季节性情感障碍最佳治疗方法的循证研究仍在进行中，但目前的治疗方案是，针对两种类型的季节性情感障碍，结合心理健康咨询和抗抑郁药物，并针对冬季季节性情感障碍增加了两种治疗方案：光疗（包括接触自然阳光）和维生素D，以促进血清素活性。由于夏季季节性情感障碍的发病率较低，因此其研究程度不如冬季季节性情感障碍，因此目前尚无针对夏季季节性情感障碍的生物医学疗法。
中医的太阴和太阳概念
当我们从阴阳的角度审视四季时，我们知道冬季对应至阴，夏季对应至阳；一年中，这两个时期阴阳能量最为旺盛。显然，如果人们本身就存在阴阳问题，那么在夏至前后的季节高峰期，他们更容易受到困扰。例如，阴盛或阳衰的人在冬季寒冷潮湿的天气里更容易出现抑郁症状，因为这两种状态在那时都可能更加明显。当然，阳盛或阴衰的人在炎热的夏季抑郁症状可能会更加明显。
从生物医学模型来看，季节性情感障碍的症状与阴阳诊法非常吻合：失眠、体重减轻、烦躁不安或激动、暴力或攻击性行为与夏季季节性情感障碍（阳盛或阴虚证）相关，而嗜睡、体重增加、疲劳和社交退缩与冬季季节性情感障碍（阳虚或阴盛证）相关。因此，人们可以很容易地对治疗方案做出假设，例如，冬季季节性情感障碍优先使用艾灸和温性草药，而夏季季节性情感障碍则主要依赖凉性食物和草药配方。
然而，不幸的是，对于来自相对富裕国家的大多数客户来说，这种观点过于简单，因为在这些国家，中医对热病病理的理解已经变得过于普遍。
变华变化——改变与转变
富含香料、油脂、高温烹饪（例如油炸食品）、酒精、糖和咖啡因的饮食很容易引发热病。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和过多的刺激（例如视觉、心理和情绪刺激等等）也可能导致热病。即使当代西方饮食和生活方式因素并非病因，热病也可能由难以被有效清除或自然潜伏的外部病原体引起，例如疱疹、水痘、莱姆病，甚至新冠肺炎。由于气候变化，地球也正在过热，环境温度不断升高，我们越来越频繁地接触这些温度。
回顾阴阳理论， “变化”的概念——变化和转化——是生命的自然组成部分：生物体无一静止不动。因此，任何进入体内的“热”都会遵循“变化”的规律，发生改变或转化为其他物质。无论是急性重症，还是慢性中度热症，热病的存在都会直接影响津液，导致津液流失，直至出现燥热。我们所知的阴阳——它们在不断的相互平衡中——最终会导致病理性“阴”（即湿）的形成，因为身体试图减轻对津液的损害。湿气会阻碍气的自然运行，造成瘀滞，加剧内耗，并加剧热气，最终导致津液干燥，并产生痰浊。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个由热到燥，再到湿，再到痰浊，最后到瘀滞的循环。值得注意的是，如果瘀滞不被清除，气血运行所需的力量将与热结合，最终导致内风，但风的存在通常与季节性情绪失调的症状无关。
因此，由于饮食、生活方式、滞留病原体和/或环境因素，季节性情绪失调的常见病证包括热、燥、痰湿和瘀滞（可能同时涉及气血），其证候的盛行程度因季节性情绪失调的类型而异。冬季季节性情绪失调的气滞和痰湿可能更为明显，而夏季季节性情绪失调则以燥热为主。
这如何适用于季节性情感障碍的治疗？
在制定治疗方案时，务必牢记热、燥、痰湿、瘀滞等证候的组合。冬季季节性情绪失调症患者依赖温阳药，容易加重热证；而夏季季节性情绪失调症患者使用滋阴或强效清热药，则容易加重湿证，进一步导致气滞。因此，调和是解决此类病症的关键。
案例
病例 1：顺性别女性，39 岁，亚利桑那州图森市
36 岁时诊断出患有夏季季节性情感障碍。最初诊断为压力和肠易激综合征 (IBS)，然后是产后抑郁症/PPD，然后是季节性情感障碍 (SAD)。
- 发病于33岁，大约在她第一个孩子出生后10个月。发病时，她正在完成博士论文，全职从事学术工作，同时还要照顾孩子。
- 她在俄勒冈州波特兰长大，身材中等偏瘦。
- 症状包括失眠和烦躁、脾气暴躁、焦虑和注意力不集中、对社交活动缺乏兴趣、消化不良（伴有疼痛的腹泻）以及偶尔因消化不良而出现的虚弱性疲劳。
- 其他症状包括顽固性紧张（颈部、肩部、腿筋等）、每日渴望甜食；月经偶尔会推迟，但通常包括 2 - 3 天的痉挛（使用非甾体抗炎药治疗）、颜色变深和微小血块。
- 她喜欢跑步（几乎每天3-5英里）、骑自行车和徒步旅行，即使在沙漠气候下，她一年四季都可以进行这些活动。她的饮食包括咖啡（每天2-3杯）、每日甜点/甜品、每周2-4次饮酒、补充铁和B族维生素（这是她治疗产后抑郁症的针灸师推荐的），并且每天喝10-12杯水——“沙漠生活，我说得对吗？”她说道。
- 舌头整体颜色和毛色正常，但尖端边缘鲜红色，毛稀疏，身体略微肿胀。
- 肝、大肠脉弦，胃脾脉虚，左侧脉稍细。
表面上看，这位病人似乎很容易治疗：只是肝郁气滞、脾气虚（即肝犯脾）的简单病例，导致轻度血虚瘀滞，而气滞血虚又引发热气，是第三型病症。只需服用逍遥丸，继续治疗即可！事实上，使用这种治疗策略几个月后，她可能会感觉好很多。但随着气滞得到疏通，血液得到滋养，热气逐渐消散，湿痰更加明显（注意大肠脉搏纤细），深部鼻窦充血、鼻后滴漏和肠道不适可能会再次出现。
与其将其归咎于“新的”环境过敏或食物敏感，不如认识到湿邪早已存在，只是被沙漠气候和内热所掩盖。一旦湿邪得到解决，被病理阴气所掩盖的燥邪和/或热邪将主导症状，持续内热的根本原因可能会更加明显。是咖啡引发了症状吗？是因为在户外晒太阳太多吗？或许在治疗期间，她可能会经历潜伏的热邪突然严重复发？如果她停止运动（即停止气机运行）几天，瘀滞会显著加重吗？无论如何，如果您牢记热邪、燥邪、湿痰和瘀滞的结合，同时治疗这四个方面，并注意饮食和生活方式的建议，那么这四种症状最终都会得到解决。
案例 2：性别酷儿/AFAB，45 岁，居住在新罕布什尔州康科德
20 岁时被诊断患有冬季 SAD。
- 症状始于新英格兰大学一年级，最初与远离家乡和压力有关。全面评估和诊断是在大学三年级时进行的。
- 他们在科罗拉多州丹佛长大，体格较壮实。
- 症状包括情绪低落/感觉“麻木”，悲伤和自我价值感下降，难以集中注意力和做出决定，极度疲劳，睡眠时间9-10小时但渴望更多，难以保持动力，以及轻微头痛，伴有“模糊”或“迷糊”的感觉。在诊断和治疗之前，患者还经历了持续的甜食渴望、体重增加和自杀念头。
- 其他症状包括全年过敏，出现白色/透明分泌物、食物敏感（乳制品和麸质 - 从大学开始）、便秘（排便缓慢，不干燥）、偶尔口干、排卵期和月经前腹胀、月经推迟，伴有骶骨疼痛（无痉挛或血块）、过度使用电脑导致眼睛疲劳和紧张性头痛，以及肩颈下颌紧张。
- 他们喜欢散步、瑜伽/冥想和游泳，通常每天进行20-60分钟的其中一项活动。他们每周有2-4天吃肉（鸡肉或牛肉），每天喝绿茶，每周吃几次甜点/甜品，每月饮酒2-4次，大便不畅时则喝苏打水/碳酸饮料。
- 舌头浮肿且苍白，苔稍干。
- 右侧脉滑实，左侧脉细弱。
- 目前的治疗包括每日光疗和每周咨询，以及服用过敏药物（西替利嗪）和维生素 D。
18岁时发病的原因显然是由从丹佛搬到新英格兰引起的，新英格兰纬度更高，气候也更潮湿。因此，湿气可能在搬来之前就存在，但被科罗拉多州的干旱环境所抵消。口干、舌苔略干、偶尔眼疲劳和脉搏细弱可能是燥热或津液不足的征兆；但口干也是过敏药物的常见副作用，脉搏细弱和偶尔眼疲劳可能是经后症状，和/或提示由更明显的脾胃虚弱引起的轻微血虚。
从表面上看，这个病例的要点似乎再次清晰：补益脾胃气，化湿化痰，同时疏通湿阻引起的气滞，并滋补脾胃虚弱引起的血虚（脾胃虚弱也可能是气滞的原因）。可以考虑六君子丸或四君子丸和二蟾丸合用，如果经后血虚症状更为明显，或许可以加用八珍丸或四物丸。如果诊断正确，整体饮食不滋生湿气，并且保持足够的温暖以保持气血，那么许多症状会相对较快地缓解。
但考虑到现代生活中“热”-“燥”-“湿”/“痰”-“滞”的组合，很可能潜藏着某种“热”。清除湿气必然会暴露“热”；根据临床经验，鼻窦充血从白色/透明的分泌物变为粘稠的黄色分泌物，通常是“热”上行的第一个迹象。如果您常年受过敏症困扰，鼻窦通道会发炎，或许可以在充血变黄变粘之前考虑服用苍耳子丸或佩敏康丸。我经常发现，慢性鼻窦充血（无论粘液颜色如何）只有在鼻窦中的“热”被清除后才会好转，因此我建议您尽早开始治疗。
对于湿邪重者，病史并非总是以线性、易懂的方式呈现。随着湿邪被清除，病根总会显现出来。更重要的是，患者自身能够更好地回顾过去，从而识别疾病的真正发病原因；这显然有助于确定如何最有效地针对病根。当湿邪占主导地位时，应始终假设该疾病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治愈。
结论
季节性情感障碍 (SAD) 患者通常并不符合冬季 SAD 的简单阳虚或阴盛表现，也不符合夏季 SAD 的阴虚或阳盛表现。出现这种情况时，应考虑饮食、生活方式、挥之不去的病原体和气候变化等潜在致病因素，并寻找“热-燥-湿-痰-瘀”循环的迹象。
在解决呈现模式时，季节性情感障碍的病因或根源模式通常会变得清晰。不要想当然地认为治疗原则不适用于你正在治疗的疾病，也不要认为病情正在恶化。请记住，冬季季节性情感障碍的潜在热气会在瘀湿开始消散后浮现，而夏季季节性情感障碍的症状中会有一些湿气和气滞与热气和燥气交织在一起。在治疗方式上要“温和”，尽可能保持平衡，同时促进康复。通常只需调和津液和气血，即可开始缓解症状，同时要密切关注可能隐藏在症状之下的热气。
* 作者注：本文参考的研究文章和医学网站中，确诊人群均按性别（即男性和女性）指代，没有关于双性人群体或性别区分的数据。因此，本文假设任何关于“女性”的数据均包含顺性别女性和 AFAB（出生时被指定为女性）人群。
资源：
- Galima, SV, Vogel, SR, & Kowalski, AW (2020)。季节性情感障碍：常见问题与解答。 《美国家庭医生》 ，102(11)，668–672。https ://pubmed.ncbi.nlm.nih.gov/33252911/
- 约翰·霍普金斯医学，季节性情感障碍，2024 年 11 月 7 日访问https://www.hopkinsmedicine.org/health/conditions-and-diseases/seasonal-affective-disorder
- 美国心理健康协会， 《季节性情感障碍 (SAD)》 ，2024 年 11 月 7 日访问https://mhanational.org/conditions/seasonal-affective-disorder-sad
- 美国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 《季节性情感障碍》 ，于 2024 年 11 月 7 日访问，网址： https://www.nimh.nih.gov/health/publications/seasonal-affective-disorder
- 托雷斯，费利克斯。 《季节性情感障碍 (SAD)》 ，美国精神病学协会，2024 年 3 月。2024 年 11 月 7 日访问，网址： https://www.psychiatry.org/patients-families/seasonal-affective-disorder
